
认 亲
讲述红色故事,传承红色基因。大家好,我是唐山红色历史志愿宣讲员马秀春。今天,我给大家讲述的故事是:认亲。
1946年10月,冀东区党政军领导机关和子弟兵大部队重返迁西老区,军区政治部驻在还乡河沿岸的夹河村。村里有位李大妈,她跑东跑西,逢人就问6年杳无音讯的大儿子的下落,打听亲手救过的伤病员所在单位。在党组织的帮助下,没想到的信儿来了,没想到的人到了,老人家喜而转悲,悲而转喜。在受奖会上,在家里的炕头上,在子弟兵首长、战士的簇拥中,李大妈的泪水不断流淌。
那还是1941年春,伪治安军独立第8团从迁安杨店子移驻丰滦迁联合县的一总区,在这区的新庄子、新集等还乡河沿岸的大村安设了据点,加紧了对抗日基本区的“清乡”和“扫荡”。冀东八路军作战频繁,急需补充兵源。在此形势下,李大妈的大儿子李印荣、大女婿宋子祥等十几名青年党员毅然决然地要去当八路军。李大妈心中虽万分不舍,但她对年轻人所做的秘密抗日大事,从心底里拥护、支持。就这样,母子洒泪而别,李印荣和宋子祥等加入了八路军十三团。
儿子参军后,像有一条线牵着李大妈的心。她想念儿子,惦记儿子,从心眼里爱护像儿子一样的人。她把八路军指战员当做亲生儿女,几番危急关头,不顾一切,挺身而出,机智勇敢地掩护、照料他们,使我方同志免落敌手或死中存生。因此,李大妈与子弟兵结下了骨肉之情。
1942年,八路军某部女卫生员赵海锋重病,转移到李大妈家疗养。一天,敌伪军突然到夹河村“清乡”。敌人已经进村了,赵海锋想转移是来不及了。紧急关头,李大妈沉思片刻想出对策。她拿起一只盛糠的瓢,拽着赵海峰急速走进前院的碾道棚里,把赵海锋藏在碾盘底下的空洞中。然后,李大妈自己麻利地把糠倒在碾盘上轧起碾来。不一会儿,几个特务来到李大妈跟前,端着刺刀比比划划地问李大妈:“八路来过你家没有?”李大妈看了看这群汉奸走狗,从容答道:“你们看,像我们这个穷家破户,八路军能来吗?”一个家伙挥手打了李大妈两个嘴巴,恶狠狠地说:“老太婆,你在说谎!”面对惨无人道的敌人,李大妈心头的怒火直往上撞,可想到碾盘底下的赵海锋,又强忍住了这口恶气。她说:“不相信,你们去搜搜呀!”特务们果真进屋胡乱地搜查了一遍,没见到一个人影,只好扫兴而去。李大妈长长出了一口气,继续轧她的碾子,直到平安无事了才把赵海锋叫了出来。这个女同志望着李大妈脸上的巴掌印子,感激的泪水夺眶而出,泣不成声地说道:“大妈,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!今后,就叫我做您的干女儿吧。”于是,在儿子参军后的第二年,李大妈又多了一个当八路军的闺女。赵海锋在家休养几个月病好之后,李大妈才托知底人送闺女回了部队。
1944年夏,伪治安军八团在抗日军民的沉重打击下撤出夹河,还乡河两岸成为解放区。李大妈看到了胜利的曙光,盼子归来的心情愈加迫切。
1945年正月十六,我冀东子弟兵十一团在三屯营与镇民联欢时有敌来犯,我军遂拉上阵地重创敌军。次日,伪满军集结重兵追击我军于滦河沿岸的郭沟村,双方隔河激战。敌伤亡惨重,我军也付出了牺牲,并有5名重伤员落入敌手。次日夜,敌人秘密地将5名八路军重伤员带到花椒沟杀害。李大妈与丈夫李顺听着北山沟的枪声,揪心似地难受。敌人刚走,便一起到花椒沟察看,发现死人堆里有一个血肉模糊的战士还有一口气。这时,李大妈来不及多想,催促丈夫背起伤员,自己在后抬着伤员的两条腿,一路小跑返回家中。到家里,李大妈好一阵忙活:烧水洗伤口,包扎好,换上干净衣裳,又用仅有的一点小米熬了粥,一勺一勺地喂。可怜的伤号牙膛被子弹穿透了,喂进的稀粥又从伤口流了出来……经过李大妈精心照料,两天后,伤员神志开始清醒。这时,有情报说敌人又要卷土重来。为防万一,村支部书记田瑞丰和民兵队长李印宝一合计,决定将这个伤员转移到安全地带去。伤员抬走,李大妈还不知他的名字。望着远去的伤员,李大妈一阵心酸,又想起了当兵在外的大儿子李印荣和女婿宋子祥。
1946年10月,冀东区党委、冀东行署、冀东军区司令部和政治部都驻在还乡河沿岸。其中,军区政治部主任李中权的爱人住在李大妈家。一次,政治部的干部王子月跟李大妈的大闺女、宋子祥的妻子拉起家常,问起家里都有什么人,这才得知自己多年的战友宋子祥就是房东大嫂的丈夫。“宋子祥,他还活着!”这消息像插了翅膀,很快传到了李大妈的耳朵里。李大妈听了,惊喜异常——大姑爷还活着,大儿子也准在!老人急不可耐,当即让次子李印宝和宋子祥二弟宋子林到指定部队去找。结果,宋子祥果真活着回来了,只是仍不见李印荣的影。老人询问儿子的下落,宋子祥哭着述说了几年前的情景:1942年12月,李印荣参加十三团转战不到一年,就在双城子战斗中壮烈地牺牲了。李大妈盼了6年,最后盼到的竟是噩耗,怎不心碎!然而她知道儿子是为抗战而死,光荣值得。
正当李大妈陷于极度悲伤的时候,两年前她亲自救护的那个重伤员在党组织的帮助下,终于找到了他的救命恩人李大妈。他就是住在邻村(杨庄村)的军区司令部通讯连的周班长。李大妈辨认着肋有枪花的八路军战士,恍惚又在梦中见到了亲生儿子李印荣,一时惊呆了。她直愣愣地看着,看着……周班长赶忙走近前来,行了个庄严的军礼,拉着李大妈的双手连声呼唤着:“大娘!大娘!您怎么啦?我就是您和大爷救活的那个战士啊!不认识我了吗?我叫周治全!”
李大妈如梦方醒,又是惊又是喜,热泪盈眶,百感交集。周治全得知大妈的大儿子早已牺性,更充满了对这位伟大母亲的敬戴之情。于是向李大妈郑重提出请求:“我大哥为革命牺牲了,您别难过,还有我们呢。您要不嫌弃,就收下我这个儿子吧!”到这时,李大妈这位烈士的母亲,先认了个闺女赵海锋,今天又认了个身戴七朵枪花的儿子周治全。
戏剧般的故事不胫而走,传遍了子弟兵部队,轰动了还乡河两岸。军区政治部主任李中权主持大会,把李大妈请上台,给她披红戴花,授予了她“子弟兵母亲”的光荣称号。
让我们重温红色记忆,永做红色传人。今天的故事就分享到这里,感谢大家收听,下期再会。
(文稿作者:林永峰)